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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永恆約定

  在離開海底之前,我沒有名字;在離開海底之後,他叫我海兒。
  我的童年在深海中度過。陪伴我的是海裡的各種生物和珊瑚。他們都是我的朋友。我去破爛的沉船搜尋寶物,跟一些小魚兒在浩瀚的海藻群中捉迷藏,和敏捷的虎鯨一起賽跑,在漆黑的洞穴裡跟水母跳舞。我時常穿越洋流,躺在珊瑚礁上看那些流徙的魚群,聽他們流浪在別處的故事。
  海洋,是這個世間最大的地方。我就住在這裡。
  我是一條人魚。我是海的女兒。

  婆婆從小跟我說,人魚是所有生物中最為神秘的一個種族。我們的一切沒有人可以追尋和探究。即使是岸上的精靈和魔法師,也不了解我們的過去。他們無法在海底裡生存;我們無法離開海底。我們都是大海的兒女,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奉養她。可惜的是,我們都無法得到岸上人們的認同。那些不可一世的人類,都說我們是這個世間的變態者。我們既非人類,也非魚類。我們沒有雪白的長腿。沒有眼淚。沒有他們能聽懂的共同語言。
  婆婆說,我應該感到快樂和自由。因為海底是世上最美的一個世間。精靈居住的國度也無法媲美。
  但在很多時候,我仍然感覺很孤獨。
 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跟其他人魚生活在這裡。不知道我生存是為了甚麼。不知道這個如此美麗的海底世界跟我有甚麼關係。我一直覺得,我所知道的東西太少,而這個世間可以華麗的東西又太多。
  我想到海面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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